14.金聖嘆的人生哲學 |
「金聖嘆的人生哲學」一書是周劼先生藉由文字與審美的角度,闡述金聖嘆的人生哲學,希望帶給讀者更廣闊的視野,更寬廣的精神空間,本書精華如下: 金聖嘆生長於晚明,晚明是一個好異的時代,一個陸離的社會。當時的讀書人大都自覺尊崇至情,注意發展個性。他們的心目中,「天理」不再是世界的主宰,「禮義」不再是社會的支柱,而只有「情」才是生命的泉源,「情之一字,所以維持世界。」晚明商品經濟的繁榮,首先繁榮了蘇州;晚明社會風氣的改變,首先改變了蘇州;晚明通俗文化的勃興,首先勃興了蘇州。那時的蘇州,控三江,帶五湖,人煙稠密,列肆櫛比。萬曆三十四年,公元一六○六年,金聖嘆即出生於蘇州。 金聖嘆的父親是個極普通的讀書人,極普通的讀書人常有極不普通的夢想,而且往往將自己的夢想寄託在兒孫身上。因此,作為兒孫的人,就不能不被動乃至被迫地接受父祖輩留給他們的人生藍圖,即使他們並不認為這藍圖是美好的。金聖嘆也不例外。他從小就接受嚴格的訓練,以致幾十年以後,他對寒窗苦讀的生活仍記憶猶新。他是世間真正的讀書種子,卻不是科場得意的應試種子,讀書種子的經歷、創獲、品性,使他眼太高、才學太茂、狂怪太甚。他對人生有真體驗,對社會有真認識,對書本有真見解,敢於狂,敢於怪。他藐視功名,遊戲科場,珍惜「自由之身」;清朝入主後,他為爭取自由之身,仍絕意仕途。在清初,他敢於拒不應試,且不受籠絡,的確是一位有傲骨、有奇氣、真超脫、真風流的人物。 金聖嘆的人生哲學中,認為美是尋找世界和自己的方式。認為推開語言,我們能靠近美,美是不可言說的。語言的表達永遠追趕不上世界的繽紛,與美的多彩相比,無論多麼繁複的語言永遠是單調灰色的。語言不能直指世界的內心,不能直指美。人類透過語言可以認識和肯定人的存在,而透過審美感受這存在的生命意義,語言則無能為力。大自然的山水,永遠神秘,美的神 另一個人生哲學:他認為我活著,因為我愛著,愛是生命的參與。他喜歡議論奇怪的問題,他問到人與人倘不是相互了解,相互相愛,只是單向了解,單向愛的給予,那麼愛還存在嗎?他提出人與人愛的原則:愛是愛人,是愛的給予;而愛的索取與回報都是不道德的。那個時代的看法,英雄是多情的化身,謂天地不可無情,人也不可無情。金聖嘆正是這樣的人。 在生活的興味方面,因金聖嘆所處的時代是個遊戲的時代,讀書人說瘋話、讀閒書、參禪悅、好女色、、等,但他們的態度卻是認真的。以致金聖嘆興之所至,寫書評批閱時都奮筆如風,並自認書評批閱都是為了慟哭古人。與其他的讀書人相較,金聖嘆對才子佳人的感受超越了時代同輩之人。他人的傷心是為「才子佳人憂命薄」,美的事物來不及輝煌和延續的喟嘆;而金聖 金聖嘆也以「狂」見稱,若在一個氣勢恢宏、雍容大度的時代,狂者可能是幸運的,但真正有幾個能容忍狂者的時代?他不肯媚俗鬥世,他以真性情流露狂性。但他似乎也明白自己的性格和處境,就是不改。他給人的感覺是個活躍的人,轟轟烈烈地說話,血氣方剛地行事。他的詩文批評,像一個演員在台上熱鬧地獨白,表現著自己人生的方方面面,細屑卻不令人生厭。台下 中國歷史上有兩個清談的時代,一為魏晉,一為明末,都是清談誤國。明朝就亡在聊天中。徐增<敘才子必讀書>記金聖嘆:「聖嘆異人也,學最博,才最大,識最超,筆最快,凡是、、經其口,如懸河氾濫,人人滿意,不啻冬日之向火,通身汗出,夏日之飲水,肺腑清涼。」可見金聖嘆是善談的妙人即知其談之妙,則於他的才識、情趣,不問可知矣。他有一個希望快樂的 金聖嘆的人生哲學,在真善美方面,認為「真」沒有了,「善」和「美」就不存在了。他痛斥「善」的光環之下的虛偽和奸惡的陰影。在人性的高貴方面,認為心靈的純潔使人性高貴,純潔的心靈是赤子之心,它不會在意社會中的種種尷尬。在真人與假人方面,認為一個人應當按自己的天性說話行事,應當按自己真實所思、所信、所喜,毫無造作地活著。偽君子總不如真小 金聖嘆的許多道德理想遠遠超出了所處的時代,對於時代的道德金科玉律常予激烈的評價。他的人生哲學中引人注目的第一項是人生審美,第二項就是道德批判了。道德批判使人不斷地對人性的本來面貌予以發覺和追索,越是道德批判,道德越接近人性。讀畢此書,我們大抵了解金聖嘆人生哲學的核心,感覺他是一個值得一讀的人。(王啟輝撰稿2000.02.25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