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築夢的人

「築夢的人」一書是國立清華大學高大威教授的著作之一,他在內文扉頁上寫著:「獻給想唸大學,和想把大學唸好的朋友。」全書七十五篇短文分成五類,標題分別是:「大學之門、文化素養、校園情懷、知性之路、風簷展書讀。」大學生活的所有重要的側面在此一覽無遺。讀畢此書,可以了解高教授對大學生的真誠期許,為讓大學四年不但不會浪費,更能由於充實自信的規劃,而逐步造就一個有理想的知識份子。 

高教授認為既然要唸大學,就應腳踏實地的追求理想、完成理想,由下學而馴致上達。缺乏落實的工夫,夢也者、理想也者,不過是海市蜃樓;反之,沒有理想只有行動,我們最多也只能成為一艘以高速隨波逐流的船隻,沒有什麼意義。築夢的人一書,正是多數人心中理念的反映。 

大學之門那一篇提到各國因有著不同的歷史傳統和現實背景,所以大學呈現的風貌也隨之不同。但在基本的理念上,仍有一些為多數學者所堅持的共識,大致可以分為四點:第一、大學是以研索學理為主導的教學環境,第二、是尊尚及捍衛學術自由的地方,第三、是提供師生充分自我發展的所在,第四、大學是含蘊豐富「創造性文化生活」的空間。使大學有價值的主體在於
大學生,學校及老師只是安排一個最基本的環境而已,師傅領進門,修行靠自己。一張素紙需要自己去揮灑那繽紛的色彩。即使大學有淳美的學風,如果大學生不潔身自愛,也只是學風淳美,不是我們淳美。 

想進大學和想真正把大學唸好的人,就必須要有個體認:「環境所給與的壓力愈小,自己所給與的壓力就應該愈大;別人約束的愈少,就愈得自我約束。」大學最可貴的精神大概就是自由,享受大學的自由並不是一味在行為上放任,而是盡可能地探求真理,使我們的觀念愈澄明。雖然每個學生必定隸屬某一特定的學院學系,但是他在大學的首要之務,乃是將普遍的「求知意
識」深深地烙在腦殼中的那個積體電路板上,成為自己終身生活的一部份。

上了大學,如果可能的話,最好不要通學,儘量住在學校或者靠近學校的地方。因為通學太像上班族,有課則來,無課則去,雖然對畢業絲毫沒有影響,卻喪失了在教室之外的陶冶,讓大學的「不言之教」白白浪費了。 

在大學唸書應該常想畢業以後想朝哪個方向發展?想擁有怎樣的未來?如同我們走路和乘車一樣,出發前心中一定得有個目的地,否則,無論多麼辛苦的趕路,終究是枉費工夫。

在文化素養那一篇提到大學生一種普遍的現象:留心人生負面的人愈來愈多,言語文字間表現的多半是對人的不信任,或者緊抱著性惡觀。高教授說積了千萬個「非」,也無法造就出一個「是」,珍視人生的正面是快樂的泉源和工作的動機;處處有藍天,只要自己不刻意在眼鏡上抹一層灰。還提到身為大學生,自應有一份士的自覺,一份大學生的使命感;也就是一種「人的
意識」的覺醒,要我們真正成為自己的主人,而不要受制於一些較低層次的慾望。在人文方面,他認為大學生不應忽略哲學、藝術、歷史、、、等方面的素養,才能知道人曾經如何生存,進而更深入地認識自己,發揮自己的想像,豐富自己的經驗。

高教授提到社會關懷是每個人的責任,大學生更應該有,由於大學屬於高等教育,所以大學生更顯得責無旁貸。認為大學生的社會關懷,不要本末不分而拋開了求學的本務;不要重大輕小而忽視了日常的關懷;不要情緒用事而忘了深入的分析。 

台灣近年已逐漸注意到通識教育,其用意在培養學生的文化素養,建立學生多元化的思考座標,提升人的內在。愛因斯坦表示:教育給人的東西乃是告別學校多年之後,當你什麼都忘記,而獨留在你內心的東西。如果我們鎮日挖掘的只是「知識的井」卻無顧於人生當中「藝術的礦」,不也是一種「營養失衡」嗎?教育應該是讓人生多添幾分美感,使心靈獲得更好的滋養,才是它的終極目的。若此,則通識教育就顯得非常重要了。但「荀子勸學篇」中有「鼫鼠五技而窮」的話,傳說中這種田鼠很特別,有五種能力,可是都不精。那五種能力是會飛,但飛不上屋頂;會爬樹,但爬不上樹顛;會游水,但渡不過溪谷;會挖洞,但掩不住身體;會走,但趕不上人。這對大學生而言,倒是一個很生動的提醒。於是說通識教育很重要,但也要在眾多學科當中選一、二門,不斷地鑽研,否則「通識」難免淪為一堆零碎不成系統的常識而已!

作者提到大多數的人過完大學生活之後,可能一生的學生生涯就結束了。雖然這並不意味著學習的終止-學習是沒有止境的,但在沒有過多現實干擾的學校中求學,實在說來,更值得珍惜,而這個階段的成就如何、收穫多少,直接和我們為自己訂的標準有關。又說大學生平常宜養成「用筆思考」的習慣,即將思考所得,藉文字紀錄下來,日積月累,必有可觀。過去,梁啟超
也鼓勵青年多寫,他認為寫了以後,發不發表是你的事,但得多寫。久而久之,就能體會培根為什麼說「讀書使我們廣博,寫作使我們精細」了。

大學提供學生一個可以充分獨立自主的學習環境,所以大學生可以把課程和教授都當成「引子」,然後自己尋找學習的材料,持續摸索,直到找著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,一片個人的天空為止。如果大學生不能獨立自主、主動學習,甚至獨立思考,將永遠只是一個在襁褓中的大學生而已,那果真是「大學生」嗎?宋代大儒謝上蔡,年輕時曾經誤以為「背書」等於「學問」,老
師說他「玩物喪志」,把他點醒了。其實,也正說明了學問之不可缺乏「獨立思考」的工夫。只是古代的科舉考試為了客觀,往往還是訓練出一大批的背書蟲,實在遺憾。

寄語大學生,既然進大學求學問,就直接和學問接近吧!許多大學生在四年當中,沒有好好利用過幾回圖書館,或從來沒有翻過圖書館的書目卡片,沒有借過書,我真為他感到可惜。其實,不斷拓展自己,應該是一輩子的事,並不限於在大學求學的階段,只是大學是一個培養這種「慣性」的關鍵時期,不該輕易放過,您認為如何。(王啟輝撰稿1999.12.31)